তিরা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উমে তোফু

নির্যাস স্মৃতি লালEnvelope গ্রহণকারী 4138শব্দ 2026-03-31 01:12:08

瑞雪原以为赵希厚知道自己在宋夫人那里,定会追过来。可接连几天都十分安静,她这才真正松了口气。然而,她在宋家过得并不轻松。

琉璃很明显将花园里的事告诉了宋夫人,虽然宋夫人没说什么,翠云却每日总是试探着从她口里套话。正如翠云所言,世上既同名又同姓,长得还如此相似,这难道不是太巧合了吗?瑞雪对翠云每天翻新花样的问话感到心烦,却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

因为畏惧赵希厚,也畏惧赵二太太,她这几日过得提心吊胆,有时听闻外面说有客来访,都会惊上一惊。翠云更是抓紧一切机会,时不时地诈她。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希厚或赵二太太的人并未出现在木字号布店,瑞雪渐渐平复下来,翠云也放弃了探听消息,瑞雪这才真正回归了往常的生活。

这天她起了一个大早。李老郎中的生辰就在今日,瑞雪亲自准备了寿桃和寿面。自从父女俩在南京城落脚后,每年李老郎中的生辰,父亲都会亲自准备寿桃寿面,而李家的宴席也是由他们上门操办的。

翠云凑到厨房门口,看着瑞雪卖力地擀面,掩口笑道:“这是要上婆婆家去?”

瑞雪这几天没少被她调侃,知道翠云是个“人来疯”,你若是理她,天边的事她都能扯出来;你若是不理,她说一会儿也就停了。瑞雪没搭腔,只是默默擀面。寿桃已经上锅蒸了,现在只需把面条擀好。

翠云见瑞雪不说话,觉得没趣,便不再打趣:“你也太尽心了,叫旁人做就是了。待会过去又要大摆宴席,李家学徒那么多,今年王师傅又不在,够你忙的。怎么不从乐民楼请个厨子来?”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怎能叫旁人代劳。”

面条被切得极细,抖散在案板上。

“叫个学徒过去也好,那么多杂事,你一个人怎么受得了。李家的人也是,那么心安理得地叫你们去做。”翠云替瑞雪抱怨着,一个小姑娘在那里忙活,李家的人也真做得出来,“要是我……”

瑞雪看着叉腰做“茶壶状”的翠云,笑着道:“要是你,要是你怎么样?”

“要是我才不做呢。你还不是他家媳妇呢……”话还没说两句,翠云又打趣起瑞雪。

瑞雪半恼地瞪了翠云一眼,亲自去开蒸笼。翠云忙帮着开盖,趁瑞雪不注意,偷偷伸手想顺两个寿桃。

“啪!”瑞雪打掉翠云的手,不理会她哀怨的目光,转身将笼盖放下,取了盘子盛寿桃。

翠云见瑞雪不理她,忍着烫摸了两个寿桃丢进盘子里,立马跳着脚捏着耳坠,急急道:“我拿去给姑娘。你这寿桃做的真像,色泽也点得正好。难怪李老郎中家好意思叫你做,就是把你当媳妇了。我要是个小子,也立马娶了你。”

瑞雪没好气道:“那就等你下辈子投胎做个男人吧!”

翠云忍不住揪住瑞雪的嘴角:“呸!不害臊。你就去见你的小相公吧!”说着她笑着跑出了厨房,手里还不忘端着寿桃。

瑞雪自嘲地将寿桃装盘放入食盒。她想不明白,人们为何都如此热衷于这类话题,这一年她听了无数次类似的话。仿佛到了这个年纪,女子便只剩下嫁人这一件事。

先前她也听过旁人议论,说他们父女过年过节给李家送东西,是为了攀附李家,因为李惟和小小年纪便进学,日后前程似锦……

瑞雪摇摇头,将心中的一丝不快抛到脑后。回屋换了身新衣裳,又擦了些脂粉,出门总是要把自己打扮得精神些。

瑞雪提着食盒刚迈出大门,耳边便如炸雷般响起:“你要去哪?”

瑞雪只觉得心脏狂跳,一手捂住胸口这才好些。转头一看,竟是突然出现的赵希厚。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知道自己要出来?

瑞雪怔怔地看着突然跳出来的赵希厚。

赵希厚看着发呆的瑞雪,心里暗自乐了乐。故作轻松地扫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自作主张地揭开一条缝,看清里面装的不过是寿面寿桃,了然道:“寿面啊!这有什么好吃的。你要去给谁做寿?我同你一起去。”也不管瑞雪是否愿意,直接跳上马车钻了进去。

瑞雪看着他那副自来熟的样子,气得牙痒痒:“你怎么来了?”

“你还不上来?去晚了多失礼?”赵希厚挑起窗帘探出头,热络地招呼着瑞雪。见她站着不动,又钻出马车帮她提东西,“要我抱你上去?”

瑞雪见他当真要抱,忙躲开,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着乖乖上了马车的瑞雪,赵希厚得逞地笑了笑。就知道她玩不过自己,他故意近半个月不来找她,好叫她放松警惕,再突然袭击,一举拿下。现在居然肯跟自己走,不再装了,不错不错!

一路上,赵希厚时不时招惹瑞雪说话。他不信这丫头能忍住不理自己。他很想知道她跟王叔到了南京,是如何置办下乐民楼那么大的家业,又是如何与宋老爷搭上关系的。

瑞雪见他总在眼前乱晃,心里烦闷,扭头看向窗外。莲花桥依旧热闹,掐指一算又是初一,出门的小媳妇大姑娘还真不少。

“看什么呢?”赵希厚凑到瑞雪身边,“哦!那个凉粉啊!这家的不好吃,等会我到夫子庙给你买一碗,那才叫好吃。”

瑞雪依旧看着窗外,只觉得他吵人。

“其实,我还是觉得王叔做的好吃,别人都做不出那个味儿。”赵希厚巧妙地将话题转到王九指身上,可瑞雪并不领情。

赵希厚摸摸鼻子,怏怏地转过身。这丫头现在的脾气见长,硬是一句话也不说。

瑞雪注视着前方那个拐角,就在那里,她曾跟爹卖过肉燕。如今能做得这么大,真亏了宋夫人的帮助。乐民楼还能出陈茂那样的御厨,想必酒楼生意定是好得没话说,不知道崔怀光的嘴角是不是已经咧到天边去了。

在跟爹刚摆肉燕摊子时,她想过有爹在生意一定会好,但没想到自家店里的厨子能进宫为天下第一人做菜。

赵希厚见瑞雪一直盯着一个地方,也随着马车行驶转过头,再次伸长了脖子。那地方他知道。

“这原有一家做的肉燕,听说可好了,我原本打算来尝尝的,可惜搬走了。”赵希厚指着后面,很是惋惜地道。

瑞雪知道他说的是先前爹在这里摆摊的事。这么久过去了,他怎么会知道?

赵希厚见瑞雪微微偏了头,觉得有门,继续道:“虽然现在有些人仿制,但我却很想尝尝那家的味道。两年前,我打听到你跟王叔来南京,特地跟乐兄他们一起来,说了等乡试完后一起去,可惜前一天那对父女就走了。对了,你还记得刘兄夫人么?就是邱家大姐。她生了个儿子,刘兄写信说生得可好了。我央求他今年秋闱一定要带来让我看看。乐兄也接了媳妇,生了个女儿,刘兄说那闺女才满月,乐兄就抱着孩子找上他,一定要做儿女亲家。那闺女也是,周岁抓周什么都不要,偏抓着刘兄的儿子不放。”

“真的!”一听到刘平的娘子生了儿子,又听着赵希厚绘声绘色讲述两家小儿女的事,瑞雪来了兴致,转头想问问邱家大姐的情况。刚一转身,便感觉面颊被软软的东西擦过。

他离得那么近,她能看清他下颚的胡须,他的嘴唇就贴着她的面颊……瑞雪顿时红了脸,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

可是,车厢本就不大,她已经靠着车壁,只能尽量缩进角落。她不敢看他,紧紧闭上眼。紧张地告诫自己: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她动了动,脚尖触及到赵希厚的双腿,暗示他离远些。

突如其来的尴尬让赵希厚也来不及反应,只觉得嘴唇上软软的,一阵淡淡的香气灌入鼻腔——她擦了脂粉。

瑞雪慌乱地避开后,赵希厚才回过神,偷偷看了眼满面羞红缩在角落的瑞雪。她的唇柔软,淡淡的红,平添了一抹柔弱;小巧的五官瑰丽多姿,那抹娇羞让原本如玉的面孔更添了一丝红颜,令他难以移开视线。

赵希厚不禁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目光落在她那双来不及躲闪的眸子上。瑞雪慌乱地避开,侧过头想叫他离远些,却见赵希厚忽然又凑了过来,径直要亲她的粉颊。

瑞雪一惊,连忙后退,可身后已是车壁。她吓得一动不敢动,只得紧紧抱住食盒。

他……他……

赵希厚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注视着被自己吓得不轻的瑞雪。看着她那卷翘的睫毛,粉嫩的面颊实在招人喜欢。

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赵希厚轻轻触碰了瑞雪的双唇,只是一触即分。

瑞雪双眼大睁,猛地对着赵希厚踹上一脚。

急于躲避的赵希厚撞上了车壁,他没有恼怒,也没顾及被撞疼的肩头,反而轻轻笑了笑,道了声:“乌梅豆腐!”便挪到车厢外同车夫坐在一起。

他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为什么要亲自己。瑞雪的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乌梅……”他刚才说的乌梅豆腐是什么意思?她没吃乌梅也没吃豆腐,为何要说这句话?

挪到车厢门口的赵希厚自然看不到瑞雪面上的变化,他伸出手抚了抚嘴唇。瑞雪的面颊凉凉的、软软的,不经意的触碰居然让他心跳加速。

那种感觉……他惊觉自己方才竟用乌梅豆腐来形容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初始冰凉、酸软,之后便极为爽口,含在口中不愿吞下,因为不想让味道轻易消散。没有比这道菜更贴切的形容了。

正因如此,他方才才会有再次亲吻瑞雪的冲动。那种感觉,与旁的一切都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