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ত সাইত্রিশ: অনুষঙ্গ পরীক্ষা
人类使用源质的历史至少已有数千年,以至于融合仪式在材料、流程、乃至时间和地点上都产生了繁复苛刻的要求。
而作为融合仪式永久化手段的“封印法”,自然也不止有一种形式——无论是北乌安委会、魅蓝中情局,还是铁锤半岛上的小国爱特纳,都拥有各自成体系的遗蜕封印技术。
大约半小时后,叶清璇完成了后续三个点位的检查与维护,正式进入了第二个环节。
“队长,我现在准备执行第二项,检查您的‘动力通道’。”
小叶子开口说道。
她口中所说的“动力通道”正是隔离层镂空处镶嵌的材料——与狴犴遗物制造出的柔性涂层一样,这种“先进材料”同样并非工业量产的制品。
传说中螭吻是龙生九子之一,天生喜好吞食水体,并能过滤吸收其中的杂质。特处局正是利用了这一特性,以实验动物为载体,依靠螭吻遗蜕进行活体组织的定向异化,这才制造出了这种特殊的通道材料。
通过这种方式,执事便能够隔着隔离层获取封印物的神通能力,同时彻底免除精神方面的污染。
当然,就像空调的滤网一样,螭吻动力通道也需要定期进行更换。
“队长,您阿尔法点位的通道耐久度大概降到了50%,下一次更换时间在一个月后;至于其余三个点位,目前都还在70%以上。”
又过了大约十五分钟,叶清璇将源质封印外壳上的所有通道依次测试完毕,并将结果记录在数据库中;所有这些成像图片、检查维护的过程,以及她本人的判断录音,都会被即时上传至特处局总部,随后由两位高密级的独立审核人进行复核,以确保万无一失。
毕竟这一项工作直接关系到执事的精神理智值安全,再怎么小心谨慎也绝不过分。
“队长,接下来是第三个项目,‘全身净度观察’。”
操作台前,小叶子继续推进着整备流程。
所谓的全身净度观察,是指通过多种技术手段对执事的骨骼和器官进行成像检查,以确保体内没有任何预料之外的细胞增生或变异。
在这个环节中,整备舱会进行X光与超声波照射,而叶清璇则会仔细对比追命的脏器形态、解剖层次、动态变化,以及血管和其他管型结构的分布情况。
此时,如果检查者发现了任何异常的组织纹理或器官钙化点,都意味着执事体内的封印体系出现了状况——根据严重程度,会由轻到重采取修补、摘除,甚至是解除封印转为完全融合等应对方法。
相较于前两项,净度观察的工作量要庞大得多,好在如今特处局已经开发出了相应的图像识别算法,能够协助检查者完成绝大部分复杂度较低的部分。
随着净度检查的顺利通过,维护流程终于推进到了最后一项——“心理检测”。
由于对手是神话生物无孔不入的残留意志,针对执事的心理检测自然不会采用量表问答这种粗糙且极其容易伪造的手段。
在叶清璇的引导下,追命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小型密室之中。这间测试室仅有四五平方米大小,房内摆放着一张直接铸入地面、没有靠背的金属椅子,正对椅子的墙壁内则嵌入了一块高清显示屏。
追命落座之后,房门从外面缓缓关上,最终与墙壁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这扇房门的四周边缘采用了极为精密的圆弧形设计,致使绝大多数执事都无法凭肉眼察觉到门与墙之间的丝毫缝隙。
触手可及的是一片纯白的四壁,头顶数米高的天顶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再加上如镜面般映照出被试者身形面貌的屏幕玻璃,让追命再一次体验到了那种极为特殊的封闭感。
在绝对的安静之中,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体内犹如被放大了数倍的心跳与呼吸声,牢牢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显示屏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没有文字,也没有任何问题;高清屏幕上展示的是一幅略显抽象的画面——客观来描述,这是一堆用黑色圆珠笔胡乱勾勒出的重叠圆圈,看起来就像是小学生在课堂上无聊时随手涂鸦在草稿纸上的线条。
然而奇怪的是,如果让这些毫无意义的图案在视野中停留一段时间,它们就会像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移动和扭曲,从而在观察者的心中勾起种种难以抑制的联想。
这种联想,正是第四项测试的核心主体。
按照标准流程,被试者需要持续观察这些表面上毫无逻辑和象征意义的图画,同时即时地、不加任何修饰地将脑海中浮现的联想叙述出来。
这些叙述可以是一个意象、一个物体、一件事情、一种象征或者某种情绪,但唯独有一点绝对不能违背,那就是被试者必须保持绝对的诚实。
自推行联想测试以来,执事们对于其中的奥妙有过各种各样的猜测——比如屏幕里的图纹源自神话生物、测试密室被覆盖了某种特殊的力场、或者是头顶的光线是由遗物散发并能够动摇心智……
但这些想法实际上都附加了太多不必要的神秘色彩。
作为特处局的高层人员,追命心里非常清楚,屏幕里的画面其实只是由电脑算法生成的伪随机图案,本身并不具备任何象征意义。然而,在这个特意布置的测试环境中,这些图案恰恰充当了画板的角色。
在联想测试中真正的作画者,其实是被试者浅表思维之下、犹如深海一般的潜意识。
“嗯,我看到了一片大海,没有边界,波涛正在剧烈翻涌;
水里有东西,嗯,是一头如同小山般的鲸鱼正在海中潜航,它好像正准备浮出水面;
在海面的远处,有一轮太阳正在坠落,似乎快要沉入大海之中……”
追命仔细端详着眼前的画面,如实地陈述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联想。
······
所谓的“众帝之台”,是东华古代传说中的一个地名。
“相柳之所抵,厥为泽溪。
禹杀相柳,其血腥,不可以树五谷种。
禹厥之,三仞三沮,乃以为众帝之台。
(大禹填塞这片地方,三次填塞,三次都塌陷,这才筑成了众帝之台)
在昆仑之北,柔利之东。”
根据古书中的记载,众帝台是大禹和应龙在征伐共工国时,为了遏制相柳的尸首毒害环境而构筑的镇城。
在后世的数千年中,历朝历代从来不乏好事者想要追寻这片古迹的踪迹,直到数年前,才终于完成了最终的定位。
原因在于,“众帝之台”并非一座常规意义上由人工建造的城池,而是一座外表看起来并无特别之处的山体。
刚过晚上八点,在众帝山的山腰之上,几位年龄各异的男子正沿着陡峭的斜坡朝着山顶艰难攀登。
队伍的最前列,年纪较轻的四人显得游刃有余,无论是超过一米的落差还是四五十度的陡坡都如履平地;而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一老一少两人,即便手中拄着登山杖,依然喘息不止,每隔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休息片刻。
这行人正是追命、黄怀玉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