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সহযোগিতা
“我这位兄弟就是这副德性，你别往心里去；你也许不知道，奢比尸之仆虽然躯体坚韧，却有如水蛇般的柔术本领，所以才能在通风管道之类的犄角旮旯里穿行。”
矮壮汉子一本正经地说着，脸上忽然浮起一种只有男人才懂的惋惜神色，先是长叹一声，随即又笑了起来。
“这身段，这手法，可惜了，要是，嘿嘿……”
这段话里呼之欲出的那股强烈气息，叫黄怀玉以及耳机另一头的卜依依都不由沉默下来，深觉有毒。
怎么说呢，这味儿冲得离谱……
“旅者，我们这一场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也不瞒你，照我们的估算，这座洋馆里的蛇仆总共有八头上下，如今应该还剩四头，实力大概都在能级一的高段。”
见影斩始终没有开口的意思，黑城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昨夜最后，两位侠客听到了五六处动静，再加上先手击杀的蛇仆以及守在遗物旁边的卫兵，这才推算出八这个数字。
“如今我们三人之中，我和影斩都是能级二，你虽然只是能级一，但神通霸道强横，三对四应当不难。”
黑城又道，黄怀玉闻言点了点头。
刚刚这一战，虽说致命一击全由他完成，但他并不会因此轻视两位前辈。
使徒的强弱并非只看数字大小，本就不完全由能级决定。
在彼此没有能力情报的情况下，黄怀玉是有一定机会赢过黑城的，但除非偷袭，否则他几乎不可能打赢影斩。
看上去像是“影斩＞黄怀玉＞黑城”的战力关系，可真要让两位侠客对练，黑城却会占据绝对优势。
“刚才那几头奢比尸之仆还有好几样杀手锏没使出来——那玩意儿的牙齿带着强烈蛇毒，嘴里舌头里还藏着硬骨，能够弹射出来咬人。”
黑城继续滔滔不绝。
“按理说，我们刚才杀了三头蛇脸玩意儿，它们剩下的应该也都能感应到；这居然没一股脑儿涌过来，估计是都拱卫到遗物边上去了。
照那些大组织流出来的说法，这遗物是没有意志和思维的，不过源质这东西本来就邪门，谁也不知道里面还带着点什么……”
黄怀玉终于意识到情况有些离谱了。
带着刺鼻腥臭的赭红色血液，散乱在地板和墙面上的异形尸体，陈旧破败的凶宅走廊……
黄怀玉随便用哪只眼睛看都知道这里不是适合絮叨的地方，可面前这位肥硕大叔居然就在这儿没完没了地聊开了……
这是什么情况？
黄怀玉望着矮壮汉子腰间那个看起来有些老旧的顶奢皮带扣，愣了片刻，才陡然醒悟过来——钱还没谈成，所以不能继续推进行动。
“额，黑城前辈，我这个任务是有报酬的……”
果然，当黄怀玉提起这茬，一直喋喋不休的黑城立刻竖起耳朵，闭上了嘴。
这一幕让他想起了系昆山泥坑里第一次见到卜依依的大黑。
“是这样，我需要拿到这座别馆里的奢比尸源质碎片——也就是那件遗物——交付之后的总赏金是六百万东华币。”
黄怀玉没有撒谎，也没有压价。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亲自参与过仲裁库库尔坎和阿斯塔罗斯在北冈瓦纳大陆“古安第斯山脉”附近的利益纠纷。
身为堂堂旧日支配者，若还要费心遮掩这点万八千的小钱，那也太小家子气了。
“我是这么想的，咱们双方合作，肃清这座洋馆；等我拿到源质碎片后，我们三人一同带着标的去赏金猎人协会在郁州市的办事处兑换任务报酬，然后我当场转给二位三百万。”
黄怀玉开门见山，直接抛出方案；黑城闻言，黑豆似的眼睛也立刻亮了起来。
“这敢情好啊，我觉得，不是，我们觉得完全没有问题！”
他拽了拽影斩的衣角，见后者仍不想开口，便赶紧一口答应下来。
六百万这个数目，明显比两位侠客来之前预期的收益要高——按照他们的估算，若此行顺利，综合收益大约在三百万到四百万东华币之间。
这其中的差价，来自双方身份的不同。
侠客的收入仅仅来自出售源质碎片，而三画承包商还能从任务发布者那里额外赚取一笔行动佣金。
（三四百万这个价格，相较于乙级奢比尸源质碎片的售价显然低了不少，但个体户出货，总难免要被库库尔坎之流的黑心中间商狠狠宰上一刀）
同样是赚三百万，如今又多了个强援，大大降低了风险，何乐而不为？
从黑城的角度看，黄怀玉的分配方案已经超过了最好的预期——他先前还担心这个破坏力惊人的小年轻会狮子大开口。
毕竟旅者才是主力输出；就像打游戏一样，数据最好看的大哥位玩家，总会觉得这局赢了全靠他带飞。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黑城猴急地说道：“我们这一行最怕的就是夜长梦多啊！”
谈妥了钱，矮壮汉子立刻雷厉风行起来，仿佛刚才东拉西扯的人根本不是他。
也不知这位前辈融合了什么源质，估计在脸皮厚度上颇有神通。
黄怀玉心里想着。
不过，合作计划虽然敲定了，丢了面子的影斩状态却仍不太自然——此时，一身黑衣的他就像一只赌气的蓑羽鹤，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别管我”三个字。
好在高傲的凫徯终究敌不过彘那对毛爪子的拉扯，最后还是被迫行动起来。
“遗物的位置没法直接确定，咱们只能一处处搜过去；按常理来说，剩下那几头奢比尸之仆聚集的地方，大差不差就是遗物所在。”
黑城站到窗边，瞥了眼庭院和两侧的翼楼，说道。
“明白了，我让同伴送些侦察帮手过来。”
黄怀玉说道，同时按住骨传导耳麦开口：“园丁，我现在在二层走廊，能派些适合室内行动、尤其擅长管道穿行的帮手来吗？”
“刚才没来得及告诉两位前辈，我的小队也是两个人；我同伴在外面守着，防止无关人员靠近。”
他此时这样说、这样做，一是确实需要些“人手”，二也是刻意让两位侠客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
虽然先前的表现显示黑城和影斩都颇有道德水准，但人性并不总经得起考验。
尤其是使徒的人性。
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与其寄望于他人自觉守住底线，不如不给对方犯错的环境。
这对双方而言，才是更高一层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