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বিশ: সুগন্ধী ফুল ও বিষাক্ত লতা
“飞机已经离开了廊桥，贵宾摆渡车正在楼下等候。”
在洁白闪亮的理石过道中，身姿高挑的服务员正为追命与黄怀玉引路。
“两位贵客，请往这边走。”
身着艳红色制服的空港女侍者声音温柔，仪态无可挑剔。她不时用一双流转的明眸偷偷瞟向两人，试图寻找目光接触的机会。作为服务人员中精挑细选出来的贵宾专属，她每天都会见到许多所谓的“高端人士”。但平日里那些依仗钱财的“高端”，与今天这两位相比，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能让一架民航客机停在跑道上等候，至少该是国会中那些天之骄子的级别。而眼前这客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想必是哪位中央实权人物的后辈。何况，还生得如此俊美。
【权力，果然是最好的催情剂啊。】
以使徒的感知力，女侍那细微的骚动心思自然难以遁形。客观来说，这位智人女性无论外貌还是身段，都极具吸引力。但不知是因为心中已有卜依依，还是因为追命带来的压迫感，黄怀玉对此竟提不起半点兴趣。
“再见，祝二位旅途愉快。”
摆渡车外，躬身道别的女侍言语中透着一丝失落，随后她与航站楼一同缓缓远去。很快，两位超凡者登上了舷梯，在乘务人员的指引下进入头等舱。
相比前世大部分不设头等舱的国内航线，东华的服务水准明显高出一截。即便这架从婺州飞往柔利的航班使用的是窄体客机，头等舱依然采用了私密的隔间设计。两张并列的单人床，配以鱼子酱、松露、鲍翅及各式东华名贵佳酿的豪华菜单，对于全程不过三小时的飞行时间来说，实在有些奢靡。
在舱段专属乘务员的跪姿服务下，黄怀玉随手点了几样餐食，便让她关上了隔门。若是独自出行，他或许会饶有兴致地让对方铺床，换上睡衣，享受这些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以求回本那高出经济舱十几二十倍的票价。但此时，他并无此心。
从追命出现在庄园门前开始，那种生死去留皆操于人手的感觉便一直萦绕心头。提前备好的假身份、见面即买的机票、细致入微的情报收集……哪怕追命本人态度再好，哪怕享受着最高级别的物质待遇，穿过那层金玉镶裱的外壳，黄怀玉依然能感受到名为“不容拒绝”的内核。
“特处局的后勤，还真是到位啊……”
任由各种念头在脑海中碰撞，黄怀玉最终也只能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就在此时，他感到脚下机身微微一震，引擎轰鸣声随之爆发，显然航班已经开始滑行起飞。
“没有乘务员过来检查安全带和小桌板，还真是不太习惯。”他心想。
“你也不必把我们想得太过穷奢极欲。”看着上飞机后便浑身别扭的使徒，追命反倒自在得多，“像今天这种让民航延误等候的做法，我们平时并不常用。特处局的每个机动小组都配有专属飞机，只不过这次我和我的小队分开行动，无法兼顾罢了。”
不多时，飞机进入平飞状态，头顶的安全带指示灯由亮转灭。很快，乘务员将两份准备好的餐食送入了隔间。
“对了，这次行动中，你就继续使用‘旅者’这个代号吧，我觉得挺不错的。”追命咀嚼着一块牛仔骨，突然说道。
“好的。”黄怀玉闻言一愣，随即草草回应。
是黑城与影斩吗？还是系昆山？抑或是最早在步麻边境与我们同步讯息的那位军官？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但思考越多，心中越发沮丧，只得更加发狠地对付着盘子里的南特提斯龙虾炒面。在与卜依依告别时，他曾仔细推演了种种情况，设想了许多试探方式，但这一切还未及应用便已作废。
就像是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在一个现代化的强国中，想要在所有势力的眼皮子底下悄悄发育，直到天下无敌后再出来横扫全球，果然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黄怀玉咽下一大块新鲜龙虾肉，心中叹道。
……
“使徒造成的‘精神污染’至今仍无法定量测试。从我们的研究来看，这是一种在物理和精神层面同步进行的侵蚀与扭曲，是对个体生命‘组织度’的挑战。”
柔利市的机场高速上，追命单手掌控着方向盘说道。
“所以，觉醒并不等同于死亡。如果你把肉体看作一支军队，把个体意志看作指挥官，那么随着污染加剧，这支军队可能会溃散、分裂、陷入混乱，甚至整体哗变易帜——这便对应了所谓解体、寄生、同化、夺舍等现象。”
刚才下了飞机后，黄怀玉与追命一同前往停车场，在贵宾车位看到了一辆外观与牌照都极为熟悉的黑色越野车——车没锁，且钥匙就在车内。上路后他更发现，这车不仅外形与丢在婺州机场的那辆别无二致，甚至连置物盒里的抽纸品牌都完全一样。
“我给你打个比方，人的承受力就像是一个缺乏排水口的游泳池。在融合了源质碎片后，精神污染就像是一个时刻不停向池中排污的水龙头。”追命继续说道。
“如果池子被污水装满，使徒就会觉醒。显而易见，这是一个不可逆且迟早会到达的过程。”
“所以，使徒只能被迫不断融合更多的源质，以扩大游泳池的容积。但源质当量的增加，又会导致排污龙头的流量加大，让下一次‘满载’到来得更快。”
“所谓‘饮鸩止渴的绝路’，这个‘绝’字，便落在这里。”
相比于卜依依的一知半解，特处局中校的解释要精确且易懂得多。
“综上所述，使徒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条：在污水满溢前，将同化率拉到百分之百。当生命基础完全升格后，精神污染也就无从谈起了。”
“要走通这条路，要点有二：第一，与神话生物的亲和力必须达到巅峰；第二，融合后的同化速度必须极快。”
说到这儿，追命还似有似无地瞥了副驾驶座上的烛九阴使徒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