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সতেরো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দায়
“经济报酬吗……”
黄怀玉心中难免犹豫。
他早已不是初入社会的愣头青，能够感受到在谈及钱的时候，追命明显带着一股装腔作势的虚浮感。
况且在完成刘氏别馆的任务后，他的资金池一时间很是宽裕；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强化个人能力。毕竟追杀他的毒妇虽然已死，但依依身后又缀上了一个凶名更胜的“黄金狮子”。
但就在这时，看透了对方心思的追命给出了致命一击。
“好吧，那我换个条件。如果你接受我的征辟，事成之后，我可以提供第二枚烛九阴源质碎片的线索作为报酬——我用军人的荣誉向你保证，绝不食言。”
追命放慢语速，清晰地说道。
“你认真的？！”这位烛九阴使徒霎时变色。
这个条件，好似一支利箭，精准地射中了他的软肋。
哪怕与追命只有两面之缘，哪怕承诺中的“线索”质量未知，但这依然是黄怀玉无法拒绝的报酬。
对于使徒来说，源质碎片不仅代表着力量，更是通往未来的车票——如果无法尽快找到烛九阴留下的下一枚遗蜕，他恐怕用不了几年就会走上卜一的老路，在绝望中自我终结。
像“旧日集会所”那种所谓的“私密高端会所”，别看在谈论事不关己的情报时大家客客气气、姿态很高；一旦涉及到旧日们安身立命的资源，平时人模狗样的家伙们，不知肚子里能倒出多少坏水。
指望羽蛇靠得住，猪都能上树。
“追命阁下，你的委托我接下了。”
思考片刻后，黄怀玉终于点头应允。
他很清楚，对方将条件开到这个份上，既是诱饵也是逼迫，自己已经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混迹社会多年，这位穿越者习惯了做事先思考后果——当没有能力拒绝罚酒时，那杯敬酒你最好还是喝下去。
虽然很讨厌被外力操纵，但当使徒就像打游戏一样，生气是没用的。
“阁下，任务什么时候开始？集合地点在哪？”
既然接下了活，黄怀玉很快抛弃了之前那些患得患失，展现出了不同的面貌。
“‘阁下’太文绉绉了，你叫我队长吧。”
追命对被征辟者表现出的“专业素养”感到满意。
“任务地点在昆仑山北、柔利市东。至于任务时间，在你接下任务时就已经开始了。车就在外头，不用准备行李，需要的东西我们都会准备好，你人跟我就行。”
“好，烦请稍等，我进去和家人交代一下。”
黄怀玉没有废话，上前一步拉开铁栅栏门的插销，随后转身朝里屋走去。
“多问一句，追命队长，如果刚才我依然拒绝，会是什么后果？”
刚迈出一步，他又停下脚步，回过头问道。
“哈哈，那种后果并不存在。”
追命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露出笑容。
“你答应我的这个结果，在我把车停在你院门前时，就已经注定了。”
面对这神神道道的回答，黄怀玉只是默默颔首。他转过身迈步，遥遥见到一只伞蜥正趴伏在小楼屋顶，一直注视着这边。
显然，屋里还有人和他一样关心门外不速之客的来意。
甫一进门，黄怀玉便见到卜依依正焦急地在大厅等待；她原本的居家服已经换成了更适宜战斗的猎装。
“依依，外头的那位是特处局的追命校尉；他这次过来是征辟我参与一个特处局的任务。”
黄怀玉强行挤出一个笑容，解释道。
“你接受了？任务危险吗？”
卜依依焦急地确认，仿佛完全不在乎外头站着的是“追命”还是“天罚”。
“是的，我被他用很难拒绝的理由抓了壮丁，要去参与一个，额，考古任务。”
他略微修饰了措辞，让事情听起来不那么危险。
“我陪你一起去，特处局还是有基本信誉的；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少女当即表态。
“不行，依依，你不能去。”
黄怀玉果断拒绝，没给同伴留下反驳的余地。
“现在恶业正在找你，如果你在行动中被认出了英招的能力，很可能会带来额外的危险。所以为了我们两人的安全，你必须待在家里。”
在旧日集会上，他刚刚公开了卜一的死讯；“人”多口杂之下，窥伺英招源质的有心人肯定会越来越多。
【追命所谓的征辟，绝对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仅仅是需要空间能力来作为突破封印的备选手段，特处局或者说江中校何至于花这么大力气来“保”我？】
使徒、遗物、异种……
空间性质的能力固然稀罕，但也还没到奇货可居的地步。
“怀玉哥，那你呢？”
被否决后，小姑娘没有耍性子“添乱”，反而是语气愈发软弱。
“我相对风险更小些，而且追命也会帮我遮掩；他这人目前看来还算不错。”
黄怀玉回答果断、语气有力、思路清晰。为了安少女的心，他还刻意用半调侃式的欢快语气说话。
但实际上，他的心思已经不在交流上，整个人完全进入了执行任务的高压状态，就像在月亮马戏团中与关秀芳那一战时一样。
【我不用太担心烛九阴使徒的身份在短期内泄露——既然之前追命花了大力气替我做情报隔断，现在必不会将我定位为一次性消耗品。】
他的思考逐渐深入。
【不论是好心还是歹意，正常人做事至少要考虑性价比，对方所图越大，我越有缓冲的余地。】
“这次任务听说特处局会负担所有后勤，所以我也不用收拾行李。”
黄怀玉自茶几上拿起钱包，确认挂名“黄梓轩”的那张假证就在其内，利索地塞入怀中后便打算出门。
此时此刻，他全部的思维算力都转移到了接下来的任务上，尝试从迷雾般的未来中梳理出线索。
【帮我遮掩是追命个人的意思，还是特处局整体的意思？我该如何确认这一点？】
【追命是否知道依依与卜先生的关系？】
【我之前完成两个任务、一个悬赏的过程是否已经被特处局掌握？】
【追命对于烛九阴的了解有多少？我是否该隐瞒部分能力，又该如何误导？】
他很清楚，若不提前对这些问题做好准备，很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招致大祸。
“我出门后，家里的小朋友们，就要麻烦你照顾啦。”
就在黄怀玉随口道别、正打算开门的时候，卜依依却从身后追来几步，把他一把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