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একোইশ অধ্যায়: টোকিও শহরে হইচই
禁军遇袭震朝中,城中反应各不同。百姓漠然心已冷,或哀或喜或无衷。韩锐处变不惊慌,多宝楼中天九重。珍宝展览引客来,繁华东京再显荣。
……
东京城内,守城禁军遭遇袭击,损失惨重,贼人竟安然逃脱。官兵遇袭本就是奇耻大辱,而行凶者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扬长而去,这无异于在皇室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朝廷试图封锁消息,想为皇室保留最后一块遮羞布,然而为时已晚。
南城门处,有商队暴起杀官兵,一战功成,绝尘而去。当时在南城门排队的人不在少数,混乱中有人奔逃,有人目睹,甚至有人受煽动加入其中。人多嘴杂,消息如野火燎原。再加上有心人的推波助澜,如玉华楼、码头巡逻船队等地,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在城中四面开花,引起了巨大轰动。
东京城有人暴动!这是开国至今从未发生过的事。大街小巷,酒楼茶肆,勾栏瓦舍,无不在议论此事。到底是谁如此勇猛,竟敢公然杀害禁军、挑衅朝廷?
民心如镜,众志成城。百姓很快翻出了旧账:高衙内曾强闯张教头家中,致使张教头一家不堪骚扰,举家逃离东京;高衙内又假传命令,导致南城门商队遭迫害,这才奋起反抗……种种劣迹被一一揭露。人们纷纷指责这厮仗着父亲权势胡作非为,目无王法,强闯民宅,如今酿成大祸,其罪责难逃。高俅之子高强,再次成为舆论焦点。
……
多宝楼也未能幸免,同样收到了消息。
而且,多宝楼是第一批得知消息的地方。这情报是杜心武护送货物归来时带回的,他详细描述了经过:他们押送货物恰好经过城门,目睹了事态发展。实际上,他们是特意溜达至南城门,以便在有意外时及时相助。
南城门惨案的消息,也是韩锐授意散布的。此时他正在三楼招待童衙内、钱都管等有身份的贵客。随着事件始末被详细道出,众人无不震惊:“什么?东京城南门被贼人攻占?死伤数百人?”
“高俅竟擅自下令封锁城门,抓捕贼人?”
“那不用猜,定然又是他那假儿子高强胡作非为。”
“这下好了,该管的不管,不该管的偏要插手。这下捅出大篓子,内廷甲仗库岂肯罢休?”
“泼皮就是泼皮,哪怕成了太尉,也终究上不得台面。”
童衙内与一众出身权贵的公子哥们,对此事背后的缘由心知肚明。因为老爹童贯与高俅有利益冲突,童衙内对高俅父子并无好感。众人聚在一起,对“踢球的高二”及其子高强的所作所为极尽唾骂。
樊楼来的老妈子和姑娘们也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议论着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敢在京城行凶杀人,以及此事对未来的影响。
“哈哈哈,诸位,我等对敌人袭击禁军深表遗憾,对贼人表示强烈谴责,这种暴行必须严惩!当然,当下诸位吃好喝好啊……”韩锐作为酒楼大东家,现身招待众人,说着场面话,态度热情,与各桌客人把酒言欢。
别看韩锐表现得如此淡定,其实他最初收到消息时,心中也是一紧,担心麾下人员安危。私下询问杜心武得知,事发突然,商队率军反抗,郭云深等人配合接应,全体人员已安然出城。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出了东京城,便如鱼入大海。
韩锐在来到东京城时,便已有了周全打算。营救队伍分四处游走,沿途抹除痕迹,即便东京城有十万大军拱卫,也难以寻到踪迹。各行各业的人才,能招揽则招揽,不能招揽便带走。而成功救出林冲娘子的队伍,也正走在这条路上。
只是由于杜心武等人距离较远,并未听到“太平教”这三个字,否则韩锐定会又惊又喜。那伙暴动之人正是洪秀全的队伍,竟意外在东京城相遇,且恰巧联合做了这桩敞亮事。
古人云: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诚不欺我。韩锐相貌俊朗,身材高大,一看便是风流公子。他挨桌招待宾客时,樊楼那几桌的姑娘们便围了上来,调侃戏弄。
“哎哟喂,韩公子,如何现在才来?让奴家久等。奴家听得出,这几天多宝楼唱曲的人是公子你。不仅人长得俊,还才华横溢,了不起。”
“是呀,歌曲新颖独特,‘若能比翼,双双飞呀飞’,真想永远长相随,深情动听,甚好甚好。”
“韩公子,你教教我们好不好?”
“就是,你这么有才华,给我们写首歌词怎样?”
“韩公子,不知你有没有娶妻?”
“各位姐姐们,我已经成家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面对这些风尘女子环绕,阵阵香风扑鼻,韩锐既无奈又可笑。任凭这些女人身材曼妙,在他眼中也不过是庸脂俗粉,远不及他的未婚妻王妮,更不用提扈三娘。韩锐自然不会被迷惑,一切公事公办。至于教唱曲写词,那都是以后的事。眼下宴席结束,他还要忙着珍品展览会。
常言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即便没有韩锐刻意散布,不久后,从南城门折返的商旅也将暴乱的消息传遍了全城。
“什么?你说南城门禁军死了多少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事详细说来。”
“我有个表兄打算出城,没想到在南城处……”
禁军遭遇不明势力猛烈攻击,死伤惨重。一人知晓,便全城皆知。消息如野火般在酒楼内外蔓延。
“哎哟,这是哪儿来的强人,竟如此大胆?”
“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杀伤禁军,难道是辽国奸细?”
“我看八成错不了,这是在挑衅我大宋!”
“你们不要乱说,不是辽国人,好像是江南商队。当时是殿帅府高俅突然下令封锁,商队被刻意针对,还要抓走审问,这才暴起杀人闯出城。”
“哎呦,竟然是这样,又是高俅?那禁军太过分了!”
“他娘的,这高二球真不是个好东西。”
“可不是,听说当时好几支商队联合起来发难……”
酒楼大厅,二楼隔断里,客人们议论纷纷。不知道的四处追问,知道的聚众讲述,以讹传讹之下,各种消息漫天飞舞。有人说高俅为了搞钱严加盘剥,有人说高俅为了抓捕张教头一家大动干戈,也有人说是高衙内色令智昏,对过往女眷动手动脚……
到处是骂声一片,甚至有人鼓掌叫好。禁军损失惨重,南城门沦陷,非但没让百姓惶恐,反而成了饭桌上的谈资。不得不说,这极具讽刺,同时也说明官兵对百姓的压榨已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底层百姓与朝廷统治者离心离德,这种景象,正是北宋朝廷灭亡的征兆。
虽有动乱,但百姓终究要生活。多宝楼分店开张当天,依然热闹非凡。平价商铺内,雪花盐、粮食、布匹、金创药等物供不应求,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多宝阁则对富户与商旅开放。百花玉露、七彩锦缎、数百年人参等珍宝陈列柜中,特供香烟、啤酒、泡面、巧克力、口红、花露水等奢侈品琳琅满目。晶莹剔透的水晶隔层令人惊叹,柜台上的标牌标注着价格与库存,引得众人惊呼连连,争先恐后地抢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