সপ্তা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সজ্জনতা
被困住的赛车，竟被宿敌出手“救”了出来。
这难道不是上天在暗中相助吗？
命运像是故意开了个荒诞的玩笑，竟派艾赤翔来拯救莫树的赛车，讽刺得近乎滑稽。
“你这个蠢货！”气急败坏的艾赤翔正揪着领航员的衣领破口大骂，却见莫树带着淡淡笑意，立在车窗另一侧，朝他拱了拱手，只道了一声：“多谢！”
呵，赤裸裸的讥讽！
艾赤翔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几乎要当场气晕过去。
“莫树！王一柠！你们都给我记住了！”
在他声嘶力竭的咒骂声里，莫树已然发动了赛车。
轰鸣声骤然响起。
单听这声音，车况显然毫无问题。王一柠那份近乎玄妙的“护体运势”，在关键时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而眼看对手又重新回到比赛里，偏偏还是因为自己帮了个大忙，艾赤翔心里更是又急又恼。
若他先前再小心些，也不至于栽进沟里。原本唾手可得、足以在首个赛段抢得领先的良机，就这样从指缝间溜走，怎能不叫人心焦。
艾赤翔接连尝试了几次，赛车却始终无法再度启动，看来这一撞着实不轻。
再看不远处，莫树的赛车正缓缓驶离冰面，眼睁睁看着对手扬长而去，这无疑是每个车手心底最煎熬的滋味。
然而，就在艾赤翔第无数次尝试启动车辆时，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车竟缓缓动了起来。
怎么回事？
艾赤翔一时没能想明白。
又动了一下！
难道这车竟有了灵性，正在自救？
不对！
莫树怎么还没走？他的赛车为什么还在赛道上疯狂空转，轮胎几乎要把地面撕裂？
紧接着，一股焦糊味扑鼻而来，滚滚浓烟伴随着疯狂旋转的车轮腾然而起。
烟雾之中那是什么？艾赤翔仿佛瞥见了什么。
那是一条拖车绳吗？
困惑了许久的艾赤翔，终于明白了赛车缓缓移动的原因。
只见一条拖车绳正从莫树的车尾连接过来，那个宿敌竟在帮他拖车救援！简直不可思议！
“他是不是疯了！”
艾赤翔嘴上虽冲着领航员骂得厉害，心里却着实狠狠震了一下。
说实话，莫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给对方惹来更多麻烦。万一艾赤翔又在后面赢了自己，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不过，既然已经做了决定，那就帮到底吧。
莫树的拉力赛车轮胎本就坚实耐磨，可再怎么耐磨，也经不起他在干地上如此猛烈地拖拽。
此刻在艾赤翔眼里，莫树的赛车简直像烧着了一样，不断喷吐着滚滚白烟，怕是轮胎温度早已逼近极限。
“该死！为什么要救我！我才不会被你那假惺惺的善意蒙骗！”
可看着自己的赛车一点点脱离困境，艾赤翔心底也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迟疑。
“莫神！再坚持一下！我们去后面帮你一把！”先前那位法国当地人不知何时也来到了艾赤翔的车尾。
他同样又召集起了同伴，正合力把赛车往坡上推。
艾赤翔沉默了。
他本想厉声喝退这些多管闲事的人，让他们统统滚开。
他本想告诉所有人，如今不可一世的艾赤翔，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自从决定亲手毁掉自己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再接受任何情谊。
可是，艾赤翔万万没想到，那些刻薄的话竟像突然卡在了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就这样，在他与自己内心僵持不下的时候，在一众观众和莫树的齐心协力之下，艾赤翔的赛车终于被成功救回赛道。
热心的法国人朝莫树挥了挥手，随后一路小跑着取下拖车绳，扔回了莫树的赛车里。
紧接着，咆哮声再起，莫树分秒必争，绝尘而去。
“哦哦哦！加油啊莫神！”
“莫树！别忘了我们！”
“有空回来做客！我们村的葡萄也一样有名！”
望着赛车远去的背影，围观的当地人和记者纷纷挥舞双手，久久不愿放下。他们是在为喜爱的车手呐喊，也是在为热爱的汽车运动欢呼。
“喂，你发什么呆呢？就不怕后面的车追上来？”
有人敲了敲艾赤翔的车窗，高声提醒，神情里倒像是巴不得自己立刻跳上车去参赛。
艾赤翔这才恍惚回神，纷乱的思绪险些让他忘了自己仍在比赛中。
隆隆声再度响起。
赛车终于启动了，谢天谢地！
艾赤翔抬了抬拇指，算是向这群热心的当地人致谢，只是那神情与动作都僵硬得让人看着替他尴尬。
而他的领航员也正忙着与当地人击掌道谢，直到发现赛车发动，才慌慌张张钻回车里。
这一次，竟然没有挨车手的骂？
惊魂未定的领航员咽了咽口水，真是万幸。
“前方三百米长下坡，之后右三弯，速度九十，接一公里隧道，注意开启车灯。”
不管怎样，两人总算重新回到了比赛的节奏。
只是这一次，艾赤翔对领航员的抱怨少了些许。
这让领航员心中掠过一丝慰藉。
或许他是被莫树的举动打动了。
或许是因为那群热心的当地人。
又或许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毕竟好了伤疤忘了疼，本就是艾赤翔这类人的本性。
反正等这个赛季跑完，他就不打算再继续为这位车手服务了，实在太费心。
……
“这次你跟我一起回华夏吧，咱们把速降赛也排进日常安排里。”
维修区内，已经取得首个赛段领先的莫树，正同王一柠谈起近来的打算。
“那下一站比赛怎么办？会不会来不及准备？”王一柠有些担心他们在欧洲拉力赛中的良好局势会因此受到影响。
“放心吧，有汪晴和耿桦坐镇，他们两个的配合也越发成熟了。”原来莫树虽然身在欧洲，心却早已飞回了故乡。
“你啊……总是没个定性。当年是谁嫌国内赛车环境不够好，非要去趟国际赛事这潭浑水？如今又后悔了，想回国发展？”
“谁说的？云顶峰速降赛也是国际赛事，而且咱们不光要办比赛，还要办车企。”
“车企？你怎么没跟我提过？”王一柠只觉得自己实在跟不上莫树那跳跃的思路。
“嗯，之前回国的时候，和我爸，还有一位叔叔，才萌生了这个念头。”说起来，莫树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推进得这样快。
“你爸也是赛车界的人？你也没跟我说过，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我也是这次回去才知道的，我爸同样瞒了我二十多年。”
“哈，有其父必有其子，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审审你。”
“……那我干脆一并交代了吧。这次回国还有一件事，老汪说为了推广新比赛，要给我安排去录一个电视台的真人秀。到时候我万一和女明星有了互动，你可千万别吃醋。”
莫树越说，声音越小。
“呵呵，好事，你去吧……”
王一柠故意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意，弄得莫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