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শ্চিত বাঁকবদলের পর্ব
蒙特卡洛的天空有一种格外迷人的湛蓝，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向世人宣告：欢迎来到地中海。
沿着海岸线向远方眺望，一条时而蜿蜒、时而笔直的公路上，莫树和王一柠驾驶的新赛车正轰鸣着疾驰而来。
沥青路面，是莫树最钟爱的赛道，也是他最擅长的路段。
怎么说莫树也是从场地赛车手出身，虽然两种赛事的跑法与技术并不尽相同。
可说句实在话，莫树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厌倦了瑞士赛段那种隔三差五的颠簸跳跃，还有几乎谈不上抓地力的路面状况，更是让他一心想尽早回到沥青路面上。
可惜，现实与他的期望却大相径庭，真正严酷的比赛才刚刚开始。
蒙特卡洛分站之所以声名远播，还有一个玄妙之处：这里的沥青路面，素有“车手噩梦”之称，因此闻名世界。
昼夜温差极大，冰雪、干地、湿地路面交错出现，是蒙特卡洛全部十六个赛段共同的特点。
而最可怕的是，也许你在勘路时，某一段路还显得相当干燥，可等你第二天起床参赛时，那条曾经平整干燥的路段，或许已经被冰雪覆盖，或者被极难察觉的薄冰所笼罩。
该选什么轮胎出战？该采取什么战术？
到了赛段的哪个位置又必须格外小心？
这些问题，都是让车队、车手和领航员难以预判的棘手关键。
瑞士站的冠军，这一站继续首发。
消息一出，对神祇车队和莫树而言，绝对又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心口。
然而，在勘路时莫树依然选择一次完成，这让卡本黑金车队和慕尼黑之光车队都大吃一惊：难道莫树对大自然竟没有半分敬畏之心吗？
也并非如此，莫树有着与旁人不同的想法，他认为若一次就能看清所有赛段细节，何必再白费力气走第二遍。
况且，王一柠如今做路书的本事越来越高，等到了关键时刻，相信她自然也会派上用场。
确实，他们本该有这样的自信。
但应该不同于确定，终究还是存在风险。
就在刚才，第一赛段出发仅两公里处的一个弯角，若不是王一柠及时提醒路面有暗冰，恐怕就连莫树的技术也未必能阻止赛车滑出赛道。
而这台新赛车也让莫树憋屈得很，排量太小，速度平平，与他先前的赛车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严峻的问题是，第一赛段跑出五公里后，剩下的十三公里全是爬山路段；即将进入山路的莫树，甚至有些怀疑，这台二点零自然吸气发动机究竟能不能完成这项重任。
领航员王一柠看出了莫树脸上的不悦。说实话，坐在副驾的她更无聊，莫树甚至根本不需要她报告路书路况，有时候她简直都快困了。
这就像在空无一人的高速公路上，原本一百二十公里的限速，忽然让你降到六十，实在太慢了！
“莫树，你可千万别睡着了！”王一柠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无论如何她也不能让车手犯困。
“唔……你说这赛会到底搞什么，今天这比赛简直是在比谁更慢！”莫树抱怨道。
然而，在其他车队的赛车里，景象却完全颠倒了过来。
慕尼黑之光的罗恩·托马斯刚一出发，就在莫树差点滑出赛道的那个弯角翻了车。
往年那几年，没有莫树的那些日子里，他基本每站都能稳居第二；有时鲁斯莱茵状态失常，他甚至还拿过几次分站冠军。
可今年，怎么凭空冒出来两个华夏车手。
莫树就不说了，之前他已领教过莫树的厉害。
可那个满脸伤疤的艾赤翔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过去怎么从没听说赛车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为什么他一出场，就把自己“千年老二”的名号给抢走了？
在瑞士站勉强挤上领奖台的托马斯感到丢人极了。话说今年车队还特意花重金为他打造了性能更好、操控更稳定的全新战车。
他若还是这样一路滑落下去，车队方面不仅会考虑放弃他。
在整个赛车界，恐怕也会渐渐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了。
在这种紧张又焦虑的情绪下，罗恩·托马斯犯了错。
他错误而任性地选择了不信任自己的领航员，认为一出站就采取保守不进攻的战术，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但事实上，他不仅侮辱了自己的领航员，此刻四脚朝天的赛车，也把他羞辱得无地自容。
“嘭！”
一声异响，让莫树沉重的眼皮重新恢复了活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莫树要不是戴着头盔，真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好让自己清醒起来。
“应该是撞树了！”王一柠同样被安全带死死勒在座椅上，根本没法回头查看。
“好像是车的右后侧伤了，但愿没什么大碍。”莫树从后视镜里看见，车辆右后的扩散器形状变得有些怪异，很可能是他没留意路面湿滑，不小心蹭到了路边的树干。
莫树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方向盘，在这条山路上，他可不能再犯任何低级错误了。
“先注意前方，五十米后有回头弯，提前刹车。”王一柠也不敢怠慢，这时也不管莫树究竟需不需要她的导航，反正多说一句也费不了多少力气。
在莫树勘路的印象里，这个回头弯的角度并不刁钻，以他的技术，高速通过完全没有问题。
但在蒙特卡洛，此刻他也不敢再大意了。
入弯看起来还算顺利，莫树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下了一半。
可就在赛车出弯的时候，方向盘仿佛突然失去了控制，四个轮子也像在空转打滑。
“糟糕！又是冰！”莫树低吼一声。
“什么？昨天这里还好好的。”
“坐稳！”
“什么？”
“快坐稳！！！要翻了！！！”
“不是吧！赶紧……”
王一柠最后几个字还没喊出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咚！咣！”
“咚！咣！”
几声巨响过后，被惊得紧闭双眼的王一柠发现自己正倒挂在座椅里。
“人没事吧？”同样倒挂着的莫树紧张地问。
“好像没事，就是赛车为什么翻了？”王一柠一边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一边想解开安全带。
“冰面太滑，直接把咱们滑进排水沟了。”半个身子已经爬出车窗的莫树，无奈地轻叹一声。
也许是因为莫树第一次跑蒙特卡洛分站，翻车对他来说还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可他并不清楚，在蒙特卡洛，赛车出点事故，第二天的新闻里都未必能看见。
太常见了，连路边观战的车迷都见惯不怪。
这不，一群目睹翻车而兴奋起来的车迷正朝两人跑来，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帮端着长枪短炮的摄影记者。
“……”莫树心焦地扶了扶额头。
这深山冰雪里，车还翻了，莫树和王一柠如今就是想躲，也躲不开了。